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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为挚友,情深胜金兰——马星翼与孟广均

发布时间:  作者:马加学

  孟广均(1800-1869),字京华,又字胥霑,号雨山,又号铁樵,别号金石花竹主人,亚圣孟子第七十代嫡长孙,1825年拔贡,1828年举人,1832年世袭翰林院五经博士。他“性纯笃、尤聪颖、博闻强记”,一生致力于修建庙宇、祠堂、家族教育、家谱修编等,在战乱频繁的清代中晚期主持孟氏家族事务长达三十八年,“对修复孟庙、孟府、孟子林及断机堂、述圣祠等建筑,整理、编纂《三迁志》、修订《孟子世家谱》等均有建树,成为孟氏嫡裔中卓著有为的杰出人物”。(刘超《孟广均》)

  马星翼(1790-1873),鱼台县人,后随父移居邹县,经学家、金石学家、诗人,著有《东泉诗话》《续诗话》《东泉文集》《东泉诗草》等,在当时学界与父亲邦玉、叔父邦举有“鱼台三马”之称。马星翼为1813年举人,以大挑授教职,两任乐陵县教谕,长达近二十年,受业中试者甚多,“一经陶铸,顿成伟业”,曾寄居省城济南,与泺源书院主讲何绍基、济南书院山长嵇春原等往来无虚日。晚年退老居邹,主讲邹县近圣书院,与孟广均、董听泉等诸公相倡和,洵极一时之盛。“尤足称者,文学萃于一门,家中无人不知书,怡怡然有郑康成之风”。

  马星翼一生交游广泛,好友众多,学养深厚,士林景仰,其中和孟广均的交往,从1827年1869年,长达四十二年时间,他们之间诗文往来不断,相互倡和,惺惺相惜,在学术上相互照拂彼此提携,在生活上关心慰藉时刻牵念,在志趣上情投意合心怀共鸣,一生情同手足刎颈之交。通过阅读《东泉诗话》及续册、《东泉文集》、《邹县志十种汇编》等文献资料,现将他们之间的交游往事简略整理成文。

  一、相识结知音

  1813年,马星翼与其兄马星房同榜中举,一时闻名乡邦,梓里共羡,孟广均当年刚14岁,“求识面而不得”。1825年,孟广均与马星翼堂弟马星壁(号友泉)被选为拔贡,此后,孟广均得以与马星翼相遇,“由是遇东泉,如旧相识”。二人真正结识约始于1827年秋,马星翼在其《东泉诗话》中有一段记载:1827年,马星翼自济南返家后,孟广均邀请马星翼来到孟府,探花对竹,谈文联诗,朝日饮宴,彻夜交谈,马星翼将在济南时和朋友倡和的诗送给孟广均,孟广均当即和诗一首:“雅箑摇来韵语香,分标名字集云章。济南度绣金针巧,海右量材玉尺长。马帐风流宜入画,龙门声价倍生光。续貂不惯霓裳舞,善教犹凭十二娘。”马星翼知孟广均别号金石花竹主人,也答诗一首:“归兴偶探花竹香,主人石室对金章。停鞭呼酒缘家近,索箑观诗耐夜长。繁响正虞嘲历齿,佳篇猥自斗夷光。相如已是倦游客,许遇知音窈窕娘。”结句用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典故,表达了对孟广均的知音之情。

  二、同行上公车

  1829年春,他们一同从邹县去京城参加会试,路过泰安时,在此逗留了三日,孟广均先是拜见了老师,然后一同登上泰山极顶,观日出,赏后石峪。孟广均知马星翼“年届四十,望子甚殷”,在泰山极顶,遂劝其“拈香祈子”,马星翼于南天门默祷祈子。事后,马星翼写下一诗一文,记下了这次同游,文为《游东岳记》,诗为《登岱宿南天门早起观日出》:“鸡唱天门晓,人来日观峰。举头霄汉近,注目大瀛东。雾点群山碧,轮生盖海红。悠然天下小,盛世古今同。”这次同上公车,二人在京城结识相见了许多朋友,其中就有日照的许瀚,他们后来也有了更多的交往。虽然他们都没有考中进士,但这年冬天,马星翼即得一子,“四十之华年已至,半千之才子初生。”马星翼四十岁乃得一子,也算是上天有应吧。

  三、协力修《志》《谱》

  1833年,马星翼和董淳续修《邹志》时,因见以前邹志中无《孟子世家》,他就广为考订,作了《孟氏世职篇》,从孟子四十四代孙孟济一直记到孟广均,世系确然。

  1835年夏,孟广均续修《三迁志》,延请马星翼入主志馆。修志前,马星翼提出自己的看法:“孟氏志非一家之书,乃天下所共见,后世所共观,必信者传信,而疑者存疑,同者不为苟同,异者不为轻异。”孟广均“深以为然,而悉采说”。他们二人对收集到的资料“疑义共析,相视莫逆”,历时七月,完成重纂《三迁志》稿,共计十四卷,增补了雍正、乾隆、嘉庆三朝中孟氏家族的大量史料,还将旧志中未载之诗增入题咏类,将孟庙、孟府、孟林中的大量金石碑刻载入志书,大大丰富了志书的内容。孟广均评价马星翼说:“幸赖良友时共参订,凡厘讹辨误,酌雅举要,鱼台马孝廉之力为多。”

  《三迁志稿》撰写后,孟广均又请日照学者许瀚(字印林)审阅,对部分内容予以驳正,可惜直至孟广均、马星翼去世,该志都未能刊印。1872年,陈锦来主持重修孟子林,孟广均儿子孟昭铨将《三迁志稿》呈请陈锦校正,1879年,经陈锦、孙葆田、柯劭忞重新考订,1887年,经山东巡抚张曜斡旋,才由山东书局将《三迁志稿》梓行于世。

  时隔近三十年后,1863年孟广均着手准备续修孟氏族谱,还是想邀马星翼主持修谱,是年秋,邹县东部的白莲教基本平息,孟广均就寄书乐陵的马星翼,告知此情,马星翼得信后开始准备辞官回家。1864年春,马星翼从乐陵回到邹县,即入孟氏谱馆。1865年11月,《孟子世家谱》完成,共计六册十五卷,这也是孟氏内容最为完备的一部谱牒,至今仍有保存。

  四、襄助梓《诗话》

  1838年,马星翼从乐陵学署移疾归家,居于邹南西曹社安马庄,十年间,他专心研究经学,肆力著述,写了《峄阳随笔》等作品,其中最重要的一部为《东泉诗话》八卷,内容包括评诗二卷,集对古人名作的评论;计诗四卷,集近代名流、时贤诗作及马星翼与朋友的倡和赠答之作;类诗二卷,集邹境内胜迹、峄山、闺秀、乩仙等诗作。由于马星翼家境窘迫,无力刊印,1841年,孟广均、董长楷商议,与马星翼的朋友、门生共二十余人助资刊刻,孟广均还亲自校正《诗话》内容,共同的好友许瀚亲自为该书题名,使这部著作流传于世。马星翼没有请当时的高官名流写序,只是请孟广均一个人为序,这足以看出马星翼对孟广均的感激和敬仰之情。当时,孟广均还打算仿《震川文集》例,与海内士大夫共梓《东泉内外全集》,由于社会动荡等原因,此举未竟。

  五、情结金石缘

  马星翼的父亲马邦玉一生雅好金石,家藏甚富,著有《汉碑录文》等著作,受其影响,马星翼也对金石学研究有着相当大的兴趣,并助力其父收藏了“杨叔恭残碑”“永元石刻”等汉碑,并著有《汉碑总目》《金石隘编》《邹邑金石志》等。马星翼的舅舅王仲磊曾经在卧虎山阳首先发现了一块刻石,但他不知是“莱子侯刻石”,1792年夏,与马邦玉谈起,马邦玉遂命儿辈去寻访,因王仲磊忘其地而未遇。1817年,滕县人颜逢甲、王辅与邹县人孙升容找到该石,并制作了拓片,并寄给马邦玉一份,方知此刻石已送至邹县孟子庙中,《莱子侯石刻》得以完好保存于世,成为邹城博物馆镇馆之宝。

  孟广均也非常酷爱金石,收藏了《石墙村中郎刻石》、欧阳询书《苏玉华墓志铭》等,他不仅与马星翼同访石刻,,还时常互相交换拓片、相互切磋研讨,孟广均曾这样评价马星翼:“不独文字考据订正良多,所有金石之言,随事而发,每佩服不忘。”

  1832年夏,孟广均邀请马星翼、董作梅、杜小鹤等好友探访铁山、岗山、大佛岭(朱山)等处石刻,孟广均不仅全部手录所识文字,马星翼为文《游邹邑大佛岭及钢铁二山记》,详细记录了寻访过程。后来,孟广均把全部石刻进行拓片,由马星翼识读整理。孟广均父亲孟继烺,于 1808年春从山东巡抚处获赠董其昌的行草书法二幅。1835年夏,马星翼重纂《三迁志》时,孟广均为记录孟府中董其昌的行草书法刻石的由来,请马星翼特为题跋:“博士孟雨山同年家有石刻董香光行草二幅,雨山曰:‘此戊辰年春,大中丞赠先大父墨书手卷也。先严爱之重之,双钩上石。墨本遭回禄失所在,今惟石刻存尔。’雨山意甚珍之,且殷殷然恐后世不知石刻所由来也。”该石拓片现存故宫博物院。1836年,孟广均又将自己多年收藏的十件文物精品出示给马星翼,为:长乘马币、周叔子盘、葛父鬲、周鼎、邾子璧、汉瓦当、新天凤碣、后汉骑部曲将印、建安铁蛙砚、明蕉叶白砚。恰好孟广均又购得曲阜桂馥为好友颜崇槼所书“十长物斋”一幅,因请马星翼为之题跋:“雨山博士雅好金石古器,收藏砚瓦。适购得桂未谷书‘十长物斋’一幅,为颜运生作也。数正相当,即以是为阁下题斋可也。吾弟有此,其慎守宝矣。”并请邹县知县吴企宽篆书,连同桂书刻制成木板,拓片现存于孟府。

  共同的金石雅好,更加深了马星翼和孟广均的友谊,在三迁志馆期间,马星翼得以见到孟庙孟府中的大量刻石和收藏,开阔了视野,他在济宁州知州徐宗幹、济宁渔山书院山长许瀚和孟广均的鼓励和支持下,创作出了《邹邑金石志》,成为地方金石研究文献之集大成者。

  六、大义葬客魂

  马星翼在《东泉诗话》中曾记录了孟府发生的一件鲜为人知的故事。1824年,马星翼正随父在单县冬夜就读,夜间梦一文士衣冠而来,即询之:“风雨十年,大江南北。不知天上修文客,头衔又添几个字?”客应曰:“不南不北,风雨天黑。不知天上,漫道是修文客。”吟哦再三,意甚凄然,留一简而去,视其简,乃言“孟子裔孙收葬贞女”事。醒而异之,即记于日功册尾,多年来他一直未解其意。1835年,在重纂《三迁志》时,为孟广均讲起前事,孟恍然大悟,遂将家中所藏《哀黔黎》册子示马,并讲述了孟府的一桩义举:黎仲山,原籍贵州都匀府荔菠县,1813年选拔贡生,1818年夏入京路经邹县城南,在涉水过河时遇到山洪暴发,黎生和一名王姓仆人不幸被淹而毙。县令边士培会集本地士绅检其行箧,有诗稿及琴谱各一、箫一,才知是来自西南边陲的一名书生。边公经与孟继烺商议,由亚圣府出资将其主仆二人葬于高处,并邮牒到贵州,访其亲属,经四载绝无消息。孟继烺恐其湮没,为立石,题姓名,并命子弟四时取酒脯奠。

  为纪念黎生,孟继烺作五律一首以哀其才:“谁解升沉理,如君事可哀。功名微禄恋,辛苦异乡来。胆落涛千尺,魂招酒一杯。碣文留姓字,珍重为怜才。”孟广均也作七律一首:“都匀拔萃负英才,琴谱吟笺妙翦裁。横命顿随流水去,惊涛敢为溺人来。风凄古庙寒诗魄,声断南鸿痛夜台。那得魂归荔菠县,徒然瘗旅有同哀。”孟广均四叔孟继焯作《奠黎生启》四首,录二绝:“曾记当年埋俊骨,倏然岁月又新春。自嘲尔我交成故,八载痴情白酒真。”“短碣题名字未湮,羁魂莫漫苦酸辛。他乡身后逢知己,地下如君有几人?”同时期地方文人闻听此事,为悲悼黎生之才、感念亚圣府义举,纷纷作诗填词,共达数十家之多,孟广均将其编辑而成《哀黔黎》册子,并立誓寻访黎生家人,以助其魂归故里。 孟广均托南中诸友,历经努力访寻,后由其嗣子黎复淳匍匐于邹,扶柩归里,黎生客魂终安故园。

  马星翼知悉这段故事之后,也为孟氏父子大义感动,于册后写下一段小引,其中有句:“兹来贡树于黔州,沦身湍水;幸遇翰林乎邹邑,义气凌云。词客有灵应识我,羡古谊之常存。今已星霜屡易,犹供斗酒与只鸡。皆由地主多贤,不计衔环之黄雀。”此事发生后的二百多年,邹城作家王次勇创作了散文《箫吟大义二百年》,其中深情地写到:“长箫悠悠行吟二百年,我们从中听到的是道义两字。”

  七、诗书慰离情

  1835年9月,马星翼赴任乐陵教谕,临行前作《留别》二律,其一:“家世为官是广文,吾今得此意何云?升沉莫定随流水,聚散有期看去云。八百里遥齐北界,重阳节近燕初分。薄装已费中人产,车马劳劳胡太勤?”其二:“良朋祖饯最关情,自笑薄游似远行。酒价何知论贵贱,诗囊端不负平生。峄阳秋老时闻雁,泺北春深几度莺。预卜归期归可待,多因松菊有前盟。”诗歌表达了对诸友的留恋及期待重逢之情。孟广均和诗二首赠别,其一:“道重官闲际右文,何须素志欲云云?春风入座芸生馆,化雨及时山出云。驿路铃声催梦别,板桥霜迹认行分。襄阳夙有梅花约,樽酒临歧意自勤。”其二:“何堪惆怅动离情,相聚无多今又行。苜蓿盘原经两世,金兰簿已契三生。才任著作凭修凤,品重交游屡唤莺。记取鳞鸿如有便,传来尺素证鸥盟。”诗中表达了对马星翼的关慰和惜别。这次赴任,马星翼于1838年春即卸任回乡了,1847年,又再次出任乐陵教谕,一直到1864年春。马星翼在乐陵任上时,他们之间“邮筒寄札,岁无虚月,相距千里,犹侍几席间。”留下了许多诗章,如:1841年,孟广均寄马星翼《春日和陶游斜川韵》一首:“抗怀羲黄上,贞志不少休。君同柴桑士,时作武陵游。新诗肯寄我,亦欲涉其流。苍松翠竹间,鸟无三品鸥。南山悠然见,不待凭高邱。徘徊玲珑石,欲拜恐非俦。黄花将欲开,明月宜对酬。篮舆何时出,可许相过否?解我宋元结,祛我杞人忧。古来几辛丑,尚堪坐而求。”1850年,孟广均自邹向马星翼寄《谢友人赠鹤》一篇:“时惟九月商飚急,故人持书来赣邑。伴函双鹤神仙姿,使我高咏鹤鸣什。引吭初缓渐入高,舞翼既舒旋复戢。踞石雅爱玩月明,巢松无烦警露湿。九皋清唳闻于天,此身岂向鸡群立?”

  八、移家近芳邻

  1864年春,马星翼从乐陵辞官回邹,由于安马庄的家已于之前在战乱中被焚毁,他暂时寓居县城二女婿董煊(字仲宣)家。先是受孟广均邀请修孟氏族谱,1865年11月,《孟子世家谱》完成,近圣书院缺少讲席,孟广均及原邹县令林士琦佩服马星翼的学识,加之他全家寓居于邹生活没有经济来源,便极力推荐马星翼出任,先是得到官府的应许,后来又改变了意见。1866年秋,马星翼在《自序》一文中写到:“余家贫,耕植不足以自给。幼稚盈室,瓶无储粟,生生所资,未见其术。以乡举应挑为学博,遂见用于小邑,荏苒十余岁。值世多故,风波未静,心惮远役。邹邑去家百里,书院新立,尚缺讲席,欲便就之。亲故多为推毂,及少日,当局改易,茫无成说。寓居于邹,坐阅三载,于是怅然慷慨,深愧菲才,过不自量。”马星翼没有做成近圣书院讲席,加之夏秋之间,多雨害稼,四乡墙屋倾圯无算,又有风灾,木拔禾偃,马星翼一家生活陷入困境,这年秋,孟广均便推荐他到滕县鲁蔚(字镜千)家做私塾先生,教读了一个冬天,1867年春天,由于滕境战乱再起,马星翼便返回邹县城内,后将起马庄三十六亩田地鬻卖,在近孟府二里之处的东门里仓巷,买草房十余间,冬天全家移入新宅。1869年,80岁的马星翼成为近圣书院讲习,直至终老。

  移家近芳邻,老友得聚会。1868年春,孟府木兰盛开,孟广均邀马星翼、郭声、司马鹏、王立堂、李朝槐、杨君石老友聚赏,七人俱以《赏木兰》为题各赋诗章,同时请画师画了一幅《七老图》,诸友题诗俱载于画幅,这次会宴也被称为“七老会”。马星翼没有将七老之诗录下,《七老图》也不知去向,姑且抄录没有参加聚会的滕县文人黄冶山的二首诗,聊以想象会聚场景:“皤然双鬓各成丝,旧梦重寻定是痴。独有画中人不老,相逢犹似少年时。”“落花任付水东流,空谷无人结好逑。我是梦中卿画里,匆匆六十五春秋。”

  1869年的正月初二,是马星翼八十岁生日,孟广均赠寿联一幅:“矍铄是翁过伏波已十八载,归来未晚觉陶令亦寻常人。”不料正月十五日,孟广均去世。

  九、记述其家传

  马星翼不仅与孟广均交好,还与其父孟继烺、二叔孟继炽、四叔孟继焯相熟,他记述下了三兄弟的生平事迹,为孟氏留下了宝贵资料。

  孟继烺,字照亭,生于1784年,卒于1830年夏,年47岁,夫人杨氏,鱼台候选运同乐山先生之女。1798年,随父孟传梿入都观礼,1819年袭五经博士,1823年,道光临雍大典,带孟广均等八族人参加。他重葺孟氏旌忠祠,重纂孟氏谱,1825年,火烧大堂,他重葺如初,并将林庙中损敝墙字修缮一新。他少雅安,敦诗书,对子弟亦是督劝诵读,不事姑息。他喜交往,凡至孟庙瞻仰的,琴樽倡酬,折节相交,乐此不疲,殆无虚月。他好义乐施,除前文中大义安葬黎仲山的故事之外,还有一个千里送客骨的故事。吴地人程某任邹县少府(县丞),任上病殁,孟继烺出资置具棺材,将其盛敛,并派人送还其家。

  孟继炽,字煦亭,恩贡生,生于1789年,卒于1844年冬,年56岁;夫人王氏,济宁秀才贻华先生之女,生女一,嫁于济宁;妾某氏,无出。他生而颖异,博涉史传。1796年,随父孟传梿参加嘉庆大典,后任为直隶州州判,1807年,调江南河道总督效力,1812年,丁父忧去官守制,服阙后复江南,1819年,补邳州州判,后丁母忧。1823年,再往江南,借补如皋县丞,又改补阜宁北岸县丞,数载后,升泰州管河州同兼管粮通判。1844年,入京待迁新职,中冬患疾,奄然长逝。孟广均迎榇归,1845年与王氏合葬于马鞍山孟母林侧,安厝后,孟广均嘱马星翼为之作《孟别驾煦亭家传》。

  孟继焯,字肄亭,廪贡生,1835年,马星翼被孟广均延请重修《三迁志》,得以相识。他恂谨如寒素。1840年,任海丰代理教谕,至后,结识当地孟氏宗亲,阅谱发现该支一直奉明初孟善为始祖,以上世次不清,便提议重修族谱,亲选孟昭麟执笔,孟昭麒持孟继焯亲笔书信至邹县孟府,对照大谱递次世系,将海丰孟氏始祖从明初孟善上推至北宋孟元,世系得以明晰。约二三载,调任寿光教谕。马星翼诗文集仅录了其蔡庄别业八景诗二首,其一《白马古渡》:“白马清流绕岸长,瓜皮艇子系垂杨。农人野渡归来晚,锄影一肩荷夕阳。”其二《绎岭积雪》:“村墅三冬景倍幽,灵山峻岭雪光浮。一番晓霁凭窗里,寒色随云飞入楼。”马星翼现有诗文集中未能发现二人交往的记录,留待考证。

  十、人去常怀想

  孟广均去世后,马星翼还是时常怀想于他。1872年,马星翼儿子马延洪去探望岳母,嘱咐搜罗李朝槐的遗墨,马星翼即想到孟广均曾存有李朝槐的尺牍,随即感叹到:“雨山作古,笔札亦无复见矣。”还有一次,马星翼偶见小儿案头有兰亭帖一帙,忆起此帖乃是孟广均所赠,说是定武真本,系雨山家藏,俱极精妙。冬日,马星翼展读《七老图》诸题诗,忆及“七老会”情景,可惜此时,七老之中,孟广均、郭声、李朝槐三人已作古,司马鹏已回济南,马星翼不由感叹到:“期年之间,已少其四,徐陈应刘之感何能?又成一首,惜无和者。”

  马星翼比孟广均大整整十岁,他对孟广均极为敬重,袭翰林前,言必称“同年”、“孝廉”,袭翰林后,每属文必以“博士”、“翰博”相称。孟广均虽为世袭翰林博士、孟子嫡裔,对马星翼同样敬重,他在为《东泉诗话》所作的序文中两次说到:“东泉先生博学多文,吾不敢友之也,吾师之久矣。”1873年11月20日(农历),马星翼走完了他八十四年的人生,在去世前的一个多月,他还在把笔作文,我想,他至死都一定会在怀想孟广均,因为孟广均是他人生中最为重要的朋友之一,四十二年的交往,情深谊厚,胜似金兰。据了解,马星翼一生所写的诗都集在了《东泉诗草》,共有十二卷,目前只有一本手抄本保存在清华大学图书馆,将来我若有缘得以拜读,相信一定会看到许多关于他们二人交往和深情的诗章。

  孟广均与马星翼相识相知于邹鲁大地的故事也许比不上李杜、元白、苏黄,但作为平常人,足以让我们感动和钦慕,兹不揣浅陋,赘诗于后,以志向往:“兰契三生结益友,知交四十二春秋。襄修志谱笔力健,助梓诗话士林秀。遥问鬲津慰诗书,近接芳邻欢薄酒。雨山东泉真性情,平常故事足风流。”

  作者简介:

  马加学,邹城市政府部门工作,业余爱好文史研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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